第19章
“这一巴掌,还给当年被你亲手推进深渊的我。” 她抹去嘴角血迹,从书包掏出皱巴巴的婚书甩在他胸前,纸页上“裴言澈”的签名早已晕染,“从你让许朵莹代替我拜堂那天起,我和裴家就恩断义绝。你护着你妈,那我告诉你——只要我活着,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们!” “我也不爱你了!” 裴言澈捂着发红的脸颊,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突然慌了神。 他踉跄着扑过去拦住去路,却在触到她冰冷眼神的瞬间僵在原地。 “裴言澈,别逼我恨你!” 22 许朵莹消失了这么久。 终于蹲到了江惜念一个人的时候。 江惜念攥着书包,站在屋檐下躲雨。 她不安地抬头张望,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 下一秒声响突然从巷口传来。 许朵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,黑色皮衣下摆沾满泥点,皮鞭缠绕在腕间泛着冷光。 她身后跟着两个的壮汉。 “江惜念终于堵到你了,你知道我等着天,等了多久吗?” 许朵莹勾起唇角,指甲深深掐进江惜念下巴。 “现在你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 “裴言澈为了你,要把我赶出裴家!” 皮鞭突然破空甩出,江惜念的脸颊顿时渗出鲜血。 “这张狐媚脸,除了勾引人,留着有什么用?” 江惜念被拽到仓库角落,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腕。 许朵莹慢条斯理地将铁钩架在炭火上,火星溅在她苍白的手背上,烫出焦黑的印记。 她突然凑近,温热的吐息喷在江惜念耳畔。 “还记得那天夜晚吗?” “我专门嘱咐那几个混混下死手,我以为你熬不过去了。” “没想到你这条贱命这么硬,居然活下来了!” 江惜念浑身剧烈颤抖,那些被殴打至昏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 她永远记得,雪地里自己的血混着泥污,冰冷的铁棍一下又一下砸在腿骨上。 许朵莹举起烧红的铁钩。 “可惜啊。” “这次我要亲自动手。先毁容,再断腿,看裴言澈还会不会把你当宝贝。” 铁钩带着灼热气浪逼近时,江惜念突然笑出声。 血水混着唾液精准吐在许朵莹脸上:“你输了。” 江惜念挣扎着挺直脊背。 “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害我,现在我怎么会知道,裴言澈对我情根深种,非我不可呢?” 许朵莹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铁钩应声落地。 江惜念不顾皮鞭抽在身上的剧痛,继续说道:“你以为打断我的腿,就能让我远离他?现在我不仅能站起来,还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!” 许朵莹扯住她头发撞向墙面,烧红的铁钩几乎贴上她眼皮。 “找死!” 江惜念突然笑出声,血顺着嘴角蜿蜒。 “原来你这么怕我。怕裴言澈发现,他白月光不过是个买凶杀人的疯狗。” 她突然发力撞向许朵莹。 “许朵莹,你这样发疯的样子真是可笑!真是像一条主人不要的可怜虫!” 许朵莹的铁钩狠狠砸在她肩头。 “闭嘴!” “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认错,然后我再看着你变成一根人彘!” “到时候,我看裴言澈爱你还是爱我!” 江惜念咬着染血的牙,字字如刀。 “你以为裴言澈不知道?” “他早就查清楚了。他还跟我说,等解决了你这条疯狗,就去挑结婚戒指。” 许朵莹的瞳孔骤缩,铁钩当啷落地。 江惜念望着她骤然惨白的脸,用尽全身力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你输得真难看,许大小姐。” 23 仓库门突然被打开。 沈晏初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。 仓库铁门被踹开的瞬间,许朵莹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。 许朵莹看了看沈晏初,突然将烧红的铁钩狠狠砸在江惜念肩头,溅起的火星烫得她睫毛都蜷起。 许朵莹扯着江惜念的头发往墙上撞,指甲深深掐进她后颈。 “原来你说折磨多是想拖延时间?” “你以为就凭沈晏初一个人来就能救你?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去死呢?你到底有什么魅力,让一个两个男人都为你这般倾倒?” 她瞳孔骤缩,旋即抓起桌上的匕首抵住江惜念咽喉:”既然你们这么想死!我就送你们一程!“ 刀锋划开江惜念锁骨,血珠顺着刀刃滴落。 “沈晏初!跪下!把左臂放在电锯上!不然我现在就把她的脸一片片割下来,让她下辈子只能当个鬼见愁的丑八怪!” 江惜念听到许朵莹这样说,立马就说道。 “不要!” 江惜念拼命挣扎,被许朵莹反手甩了一巴掌,嘴角顿时就流出鲜血。 她看着沈晏初真的将枪放下,单膝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,眼眶瞬间通红:“三哥!别听她的!她就是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!” 许朵莹癫狂大笑,将江惜念的脸按在生锈的铁架上。 “自相残杀?” “你让言澈讨厌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自相残杀?” 她突然扯过江惜念的手按在滚烫的铁钩上,听着凄厉惨叫笑得浑身发抖。 “痛吗?我被言澈抛弃的时候,比这痛一万倍!" 就在沈晏初举起铁棍要砸向自己手臂时,仓库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 许朵莹猛地抬头,看见裴言澈浑身湿透地立在门口,眼中瞬间迸发出疯狂的光:“言澈!你果然还是爱我的!你看,我帮你除掉了这个贱女人,我们终于可以回到从前了!” 她拽着满脸是血的江惜念炫耀。 “她就是个扫把星,现在再也没人能拆散我们了!” “只要阻碍我们的死了,我们就能回到从前!你就会爱我了!” 裴言澈冷笑。 “回到从前?” “我就算死,我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蛇蝎心肠的女人!” 他一步步逼近,眼底满是厌恶。 “许朵莹,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。这些年,你装白莲花、耍心机,我都看着恶心。要不是为了找到证据,你以为你让人给我带话,我就会出现在这里?” “我要的不过是你死而已!而且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!” “你这样的人,死不足惜!我劝你赶紧放了阿念,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! 许朵莹如遭雷击,匕首当啷落地。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,抓起地上的铁钩冲向江惜念:“好啊!既然我得不到!那你们都别想活!江惜念,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 千钧一发之际,枪声响起,许朵莹踉跄倒地,手指还死死抓着江惜念的头发。 而裴言澈拿着枪,还站在原地。 江惜念瘫倒在沈晏初怀里,看着许朵莹面脸惊恐的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吗,鲜血流了满地。 江惜念也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。 而许朵莹尖锐的嘶吼声,似乎还回荡在耳边:“江惜念!我诅咒你不得好死!” 24 许朵莹被裴言澈亲手杀了。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江惜念眼眶发酸,她蜷缩在病床上,听着门外逐渐急促的脚步声。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,裴言澈浑身裹挟着冷雨闯进来,白衬衫上还沾着半干的泥渍。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颤音,伸手想触碰她缠着绷带的手,却被江惜念偏头躲开。 “为什么不见我?” 江惜念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轻笑,喉间的伤让声音像砂纸摩擦:“因为一切都是拜你所赐。” 她突然转头,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恨意。 “你早就知道许朵莹的疯狂,却故意在她面前说你爱我,故意把她的嫉妒之火引到我身上!” “从前你就是这个样子,现在你依旧还是这么会算计!” 裴言澈僵在原地,指尖还悬在半空:“不是这样......我只是想等收集到证据......” 江惜念剧烈咳嗽起来,震得床头的输液架哗哗作响。 “证据?” “你看着我被殴打、被绑架,看着许朵莹把铁钩按在我皮肤上!现在她死了,你又装成深情款款的样子,说什么'不能没有我'?‘ 她抓起枕头砸过去,泪水混着血痂滚落。 “裴言澈,你这样装深情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!” 病房陷入死寂。 裴言澈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,轻轻放回床头,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病历本的边角。 从那以后江惜念再也没有见过裴言澈。 直到1998年腊月廿三。 江惜念裹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站在梧桐巷口望着刺目的探照灯。 两辆北京吉普横在青石板路上,穿灰呢中山装、戴红袖标的纠察队员踩着积雪进进出出,裴家祠堂供奉的鎏金祖先牌位被粗暴搬上解放牌卡车,檀木底座在月光下泛着冷白。 沈晏初摘下大盖帽拍打积雪,帽檐上的国徽沾着冰碴子。 “裴氏打着军需物资旗号走私逃税,证据确凿。” “中央调查组蹲守三个月,今天下午抄了五个仓库,光走私汽车就扣了八十辆。” 江惜念的棉鞋陷进结冰的雪坑,七年起的记忆突然翻涌。 那时裴言澈穿着笔挺的国防绿军装,铜纽扣擦得锃亮,蹲在廊下给她系鞋带,指尖拂过她冻红的脚踝时轻声说:“等开春冰灯节,带你去哈尔滨看冰雕。” 祠堂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。 她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积雪,天井里堆满贴满封条的樟木箱。 裴言澈跪在满地狼藉中,双手死死护着一方褪色蓝布包裹,军装上的红领章歪歪斜斜。 纠察队员拽他衣领时,蓝布滑落——是她十八岁生日送的苏州刺绣屏风,金线绣的并蒂莲在冷风中微微颤动。 裴言澈金丝眼镜歪斜,镜框刮破的脸颊渗出鲜血。 “这是私人物品!” “求你们...这是她...” 为首的军官扯开他的手,屏风撞上木箱发出闷响。 “少废话!” 江惜念看着碎片中飘落的绣帕,那上面用金线绣着"永结同心",是他们订婚时她在缝纫社熬了三个通宵绣的。 裴言澈突然转头,眼尾猩红得吓人,军装袖口磨出毛边。 “你来干什么?” “看我笑话?还是来确认,裴家终于如你所愿彻底败落了?” 江惜念弯腰捡起绣帕,雪水浸透的确良裤脚:“你当军需处处长,真的什么都不知道?” 她展开帕子,结冰的手指拂过晕开的金线。 “军用卡车挂着'物资调配'的牌子运私货,你每天签的审批单,摸着良心不痛吗?” 裴言澈突然笑出声,震落睫毛上的雪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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