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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

跑到惊蛰面前,变戏法似的手里凭空多了一个小瓷瓶,她塞到惊蛰手里:“回去碾碎了涂你的屁股,不涂的话会死哦。” “……” 惊蛰咬牙切齿,正要发作,却敏锐地察觉到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近,他抬头一望,只见一众东厂番役簇拥着一位年轻宦官疾奔而来。 “曹掌印。” 李百户认出他来,那不是内官监的掌印太监,曹督公的干儿子曹小荣么? 他忙上前见礼。 曹小荣气还没喘匀,拽住缰绳,马匹转了一圈,他目光在人群里睃巡一番,最终定在那一行异族人身上:“乌布舜大医何在?内官监曹小荣奉命前来接应大医入宫为我皇帝陛下诊治!” “乌布舜领旨。” 乌布舜微微俯身,便是见礼。 少女雪花在一众各色的目光中将乌布舜扶回马车上去,那舒敖紧绷着脸,双目在细柳脸上停留一瞬,到底还是回头往马车上去。 “陆公子。” 曹小荣下马来朝陆雨梧作揖,随即便对细柳道:“干爹让你跟我一道送大医入宫。” 细柳目光不期与陆雨梧相接,湿润的雪花一粒又一粒,沾湿她颊边,他双眼没有丝毫笑意,交织着复杂的浓影。 “细柳,快走啊。” 曹小荣催促道。 大医的马车缓缓行来,细柳收刀入鞘材发觉自己双手僵冷,她蜷握一下指节,走过陆雨梧身侧,几步翻身上马,对李百户等人下令:“你们送完粮后再回东厂复命。” “是!” 李百户抱拳应道。 可怜来福不会骑快马,一个人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到了这儿,却见细柳与惊蛰他们跟随一队车马往回走,他有点发懵。 “惊蛰小公子,你这是怎么了?”来福一头雾水调转方向,却见惊蛰有一半屁股一点儿不敢挨马背,他不由好奇。 “关你屁事!” 惊蛰没好气地咬牙道。 风声渐紧,小雪纷纷,落在地面上瞬间湿润无痕,大医掀开帘子,抬眼便见细柳骑马在侧,风吹起她耳边浅发,乌布舜看见她耳侧一道浅显的疤痕,他的视线又在她腰间银色的腰链上停留一瞬:“姑娘,舒敖无礼,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。” 不同于雪花和舒敖生涩的口音,乌布舜的官话说得十分流利且地道。 细柳闻声对上他慈蔼的目光。 乌布舜花白的长须被风吹乱,他看着马背上的这个女子,她有一张苍白清瘦的脸,细碎的雪花落在她乌黑鬓发,却抵不过她眉目之间的清寒,他微微一笑,道:“你这刀修的是短命的功夫,你年纪轻轻,何苦。” “不修它,命更短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细柳冷淡道。 “……” 乌布舜一时语塞。 那舒敖立即冷声道:“谁准你这样与大医说话?” 细柳面无表情,淡瞥他一眼。 “你……” 舒敖看着那样一张陌生的脸,再看她腰间短刀,他心中始终哽着一个疑窦,还欲发作,却听乌布舜道:“舒敖,别忘了你父亲的叮嘱,这是燕京皇城,不是婆州。” 舒敖闻言,拧着眉头,不说话了。 山间风声簌簌,小雪落在马鬃上,细柳看着它融化,忽然间,她回过头,青山隐隐,那些身影已模糊到辨不清。 “姑娘不顾惜自己,只凭这样一副底子,来春它醒了,你又如何挺得过?” 这样一道苍老的声音倏尔落来。 细柳立时回头,只见帘子被风吹开缝隙,露出窗中那乌布舜一道不清不楚的侧影。 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细柳根本听不明白。 她拧起眉,策马往前。 山道上,寒风牵动陆雨梧的衣袖,他静默地看着那一行马车渐远,陆骧在他身侧愤愤低声道:“那细柳果然不是什么好人!她说着帮公子您找人,却原来都是在哄骗您!她既是紫鳞山的人,明明知道周……” 陆骧说着,抬眼看向陆雨梧,他那样一副静默的神情,竟好似裹覆如织的冷雪,陆骧一下顿住,不敢再说下去。 徐虎身为统领,自有一番威压,他十分利落地令人将匠人村的百姓驱散,只见那江州老叟手中竟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刀,他怒目圆睁,令人将他拿住:“老家伙!连兵器你都敢偷?你可知这是杀头的重罪!” 陆雨梧听见徐虎这一声,仿佛才从寒风中寻回一丝知觉,他转过身,那老叟没了方才的精神头,又开始提不动刀了,颤颤巍巍地道:“他们那些人刁,小老儿怕他们伤了陆大人,所以从伙房里……” 徐虎才不管那些:“就是伙房里的你也不能动!他们刁?老子看你也刁!” “徐统领,” 陆雨梧几步走过去,“事出紧急,这位老伯也是救我心切。” 徐虎连忙侧过身来抱拳:“陆公子,话是这么说,可他动了我烽火营的兵器,依照规矩,理应军法处置!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“啊?” 那老叟脸色煞白,忙告饶,“军爷恕罪!小老儿实在不知这些……” 徐虎却站直身体,正欲令兵士将他押下去,却听得陆雨梧忽然一声: “陆骧。” 几乎是在徐虎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,陆骧提剑上前横劈一道,那柄才被兵士从那老头手里夺过来的刀顷刻断成两截。 兵士虎口发麻,刀柄一下脱手,被陆骧一脚踢飞到山道底下去,不见影踪。 “……?” 徐虎目瞪口呆。 “徐统领,拿人也要个证物,您说是吧?”陆骧生得一张圆脸,看着讨喜,讲话却硬邦邦的。 陆雨梧走近,雪花粒子落在他大氅的狐狸毛领上很快融化,他对徐虎道:“徐统领,我希望他们一个不少地搬入护龙寺的工棚,国寺为重,你说是不是?” 徐虎只是人轴了点,军营里讲究个执法必严,他是守卫京城的三大统领之一,平日十分讲究军令,但他却也不是个傻子,只听得陆雨梧这一番话,他一个激灵,忙干巴巴道:“这是自然,这是自然!” 得了徐虎的令,那两名兵士立即松开了老者,他惊魂未定,脱了束缚却险些没站住,陆雨梧立即伸手扶住他。 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“陆大人……” 老者抬头,颤颤地唤。 陆雨梧轻拍了拍他粗粝干瘪的手背,算作安抚,随即对徐虎道:“让大家都回去吧,下雪天,都不要在这里受冻。” 户部拨的款没多余的给这些流民置办棉衣棉被,陆雨梧便自己出钱让陆骧去采买了一批来分给他们用,大约是今日匠人村的行为闹得这些流民们很是不安,这半日下来不少人跑到陆雨梧跟前来问修国寺的事还做不做数,陆雨梧忙到日暮西沉,临走前回望那一双双惴惴不安的眼睛,他朗声道:“你们放心,匠人村的不满只是一时的,我一定解决这件事,明日徐统领会送你们去国寺安顿。” “谢谢陆大人!我们一定给陛下好好修国寺!” 有人激动地眼眶含泪。 “菩萨若看我们心诚,一定会让陛下长寿的!” “愿陛下长寿安康,无灾无病!” “愿陛下长寿安康,无灾无病!” 陆雨梧看着他们热切的目光,今日却很难有力气对他们再笑一笑,只朝他们轻轻颔首,随即领着一行侍者离去。 徐虎看着陆雨梧他们一行人的背影,复杂道:“这小陆大人还真一尊菩萨……” “刚入仕的有几个不是菩萨?” 焦大人正要走,听见徐虎这话,他便捻着胡须瞧着那位陆公子渐远的背影,笑了声,“日子久了他便会知道,这天底下多的是人指望菩萨打救,可他一副血肉做的身躯,哪里能担得住那么多的期望呢?” 雪气湿润,扑湿了檐瓦,陆府中只有管家兴伯与一干仆从,陆证今日又不回来,在内阁小楼中歇息。 “公子。” 陆骧奉上一碗热茶。 陆雨梧坐在一把醉翁椅上,他双眼望着门外一庭灯影如织,映照漫天风雪,仿佛出神,陆骧不敢高声,只好将茶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 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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