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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

。” 没人疼,就不哭了。 青吟哭得更凶,几乎要背过气去。 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,谢长离大步走了进来。 青吟再也忍不住了。 她猛地扑跪到他面前,重重磕头:“太子殿下!求您垂怜小姐一次吧!” “当年她为了陪您流放,挨了相爷和夫人整整九十九鞭!鞭鞭见血啊!” “相爷至今不肯原谅她,放言与她此生不复相见!小姐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您了啊!” 谢长离身形一僵。 他看向床榻上的江清瑟,她安静地躺着,纱布下的眼睛不知是睁是闭,唇色比宣纸还白。 他忽然想起流放路上那个雨夜,她发着高烧,却把最后一件干衣裹在他身上。 那时他问她为什么跟来,她笑着说:“因为殿下在这里呀。” 他不知道,原来陪她流放之前,她竟挨了整整 99 鞭! 谢长离心头颤了颤,将她冰凉的手包在掌心。 “瑟瑟,孤没想到琴弦会伤到你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当时只顾着她腹中孩子……” 意识到失言,他急忙改口,“孤是说,那孩子留着还有用……” 江清瑟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慌乱,多可笑,连谎言都编不圆了。 “往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。”他抚着她的脸,承诺道,“这几日孤休沐,只陪你一人。” 接下来的日子,谢长离像是要把亏欠的都补回来。 尚宫局送来十斛南海明珠,他一颗颗挑出最亮的,嵌成盏灯放在她床头:“这样夜里就不会暗了。” 她喝药怕苦,他便让人在蜜饯里裹上药丸,哄孩子似的喂她:“最后一颗,乖。” 慕流萤的丫鬟来请了三次,他一次都没见,连奏折都搬来她殿里批。 可江清瑟的心,却像一片荒芜的雪原,再也生不出一丝温度。 她只是沉默地绣着嫁衣,一针一线,仿佛要把所有的痛都缝进去。 谢长离从身后抱住她,吻了吻她的耳垂,低笑道:“总是绣嫁衣,就这么迫不及待嫁给孤?” 江清瑟指尖微顿,轻声道:“是很迫不及待。” 但不是嫁给你。 这件嫁衣绣好之际,就是她彻底离开他的那天。 晚膳时,谢长离明显心不在焉。 慕流萤的丫鬟又来了,在殿外哭哭啼啼。 江清瑟放下玉箸:“殿下去吧。” “不去。”谢长离夹了块虾仁放在她碗里,“上次是孤疏忽了你,孤对她只是报复,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便好,平日里,自然是要留在你身边。” 江清瑟垂眸看着碗里的虾仁。 说要留在她身边,却连她吃了虾仁便会浑身起疹都不记得。 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,借口疲乏早早歇下。 谢长离抱着她躺了半个时辰,待她呼吸平稳,便轻手轻脚披衣离去。 雪地里,江清瑟踩着他的脚印跟到慕流萤的寝殿。 刚靠近就听见 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像是瓷器砸碎了。 慕流萤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:“你还来这做什么?去陪你的准太子妃啊!” “胡闹。”谢长离声音无奈,“孤不是来了?” “你这些天都在陪她!” “只是愧疚……”他叹气,“毕竟伤了她的眼睛。” 一阵黏腻的接吻声后,谢长离的声音再次软下来,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你要怎样孤都依你,好不好?” 慕流萤抽噎着,终于破涕为笑:“今日雪景正好,我要在你身上骑大马!打雪仗!” 满殿宫人倒吸冷气。 侍卫慌忙劝阻:“殿下万金之躯,万万不可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谢长离轻笑一声,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“上来吧,小祖宗。” 江清瑟透过窗缝看见,谢长离跪在雪地里,玄色蟒袍沾满碎雪。 慕流萤骑在他肩上,笑得花枝乱颤,手里攥着雪团往他领口塞。 他不但不恼,反而托着她腿弯往上掂了掂:“坐稳了,掉下来孤可不管。” 雪花落在江清瑟睫毛上,融成水珠滚下来。 原来人疼到极致,是真的哭不出来的。 她踉踉跄跄往回走,心口的伤又渗出血,在雪地上滴成一条细细的红线,像极了那年流放路上,她背着他走过的血迹斑驳的山道。 江清瑟自那日雪地一幕后,便再未踏出寝殿一步。 她只是安静地绣着嫁衣,金线在红绸上游走,一针一线,皆是诀别。 和亲前三日,侍卫送来一套崭新的骑射装,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。 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宴,谢长离要带她随行。 狩猎当日,雪后初晴。 江清瑟踩着脚凳正要上车,忽听身后传来娇声:“姐姐等等我!” 慕流萤一袭桃红骑装,腹部尚未显怀,却故意扶着腰慢慢走来:“太医说多走动对胎儿好,殿下便允我一同来了。” 谢长离过了一会儿后才上车,从始至终,他虽未与慕流萤交谈,可那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—— 她咳嗽一声,他便递上温水。 她嫌马车颠簸,他便命人放缓速度。 她掀帘看风景,他便不动声色地替她拢紧披风。 似乎察觉忽略了江清瑟,谢长离轻咳一声,将茶盏往她这边推了推:“瑟瑟,喝口热茶。” 她没动。 他便又下意识地拿起一块蜜饯,却在递到一半时顿住。 那是慕流萤爱吃的杏脯,而江清瑟,向来不喜甜食。 原来爱一个人,连细节都会刻进骨子里。 而不爱的那个,再怎么努力,也记不住半分。 江清瑟轻笑一声,静静望着窗外飞掠的枯枝。 猎场之上,谢长离一袭玄色大氅衬得他眉目如画,他翻身上马,对江清瑟柔声道:“瑟瑟,孤去给你猎头白狐,做件新披风。” 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慕流萤身子不便,你……多照看她。” 江清瑟淡淡点头。 可谢长离刚走,慕流萤便娇声道:“姐姐,我想骑马。” 江清瑟蹙眉:“你有孕在身,不宜骑马。” “可殿下说了,让你照看我呀。”慕流萤笑得无辜,“姐姐难道要违抗殿下的意思?” 江清瑟沉默片刻,终究上前牵住缰绳。 可慕流萤刚上马,便猛地一夹马腹! 马儿吃痛,扬蹄嘶鸣—— 她惊叫一声,从马背重重摔下! “啊!我的孩子——” 场面大乱。 谢长离回来时,白狐血还未干。 太医正战战兢兢地禀报:“慕姑娘摔断了一根骨头,所幸近日补药充足,胎儿无碍……” 慕流萤适时 “转醒”,泪眼婆娑地抓住谢长离的衣袖: “长离哥哥……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,可她、她也不能害死我们的孩子啊!” 谢长离眸光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您一走,姐姐就逼我骑马……我这般身子,哪能骑马?”慕流萤哭得梨花带雨,“她还不帮我拉缰绳,甚至……用针刺马!” 谢长离猛地看向江清瑟,眼中怒火灼人:“孤说过,孩子绝不能有事!” 太医慌忙跪下:“殿下明鉴!当时臣等都在场,明明是慕姑娘自己——” “闭嘴!”谢长离厉声打断,“江清瑟,去外面跪着,跪满一日一夜,给她赔罪!” 从始至终,江清瑟没有辩驳半分。 她只问了他一个问题。 “太子殿下。”她忽然抬头,“是孩子不能有事,还是她……不能有事?” 谢长离怔住了。 可她没等答案,只是笑了笑,挺直脊背跪进风雪中。 膝盖触地的瞬间,旧伤撕裂般的疼。 那是流放路上,为替他求药,她跪在冰窟三天三夜落下的病根。 那年他高烧不退,她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来药材, 他红了眼眶,将她的膝盖吻了又吻。 “傻姑娘……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 她的确是个傻的,当年傻,如今,也傻。 皇帝打猎归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—— 江清瑟跪在雪地里,脸色比雪还白,而他的好儿子正抱着慕流萤嘘寒问暖。 “荒唐!” 皇帝勃然大怒,立马让人将谢长离和慕流萤叫到跟前,“你就是这么对待清瑟的?!” 谢长离面无表情:“父皇,东宫规矩不可破,她是太子妃,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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