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
是敢还手,奶奶就会打她、罚她不准吃饭,还要干很多的活,甚至还会连累妈妈被骂、被打,她已经习惯不还手…… 可是真的好疼好疼啊。 钱娟娟又急又气,正要伸手将钱德胜拎起时,突然见她嫂子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条竹篾出来,冷冷地说:“住手,你再打,我就打你了!” 孟春燕的脸色十分难看,见儿子依然不依不饶地抓着女儿的头发,硬生生地抓下了一绺时,脑子里的弦突然就崩断了。 她拎起儿子,一竹篾就朝他那只手抽过去。 啪的一声,钱德胜的手肿起一条痕迹,他呆了下,终于感觉到疼,哇的大哭起来。 钱娟娟赶紧护着侄女到一旁,看到她头皮上被抓掉的一块头发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 钱玉凤哭得直抽气。 她真的疼,实在太疼了。 那边的孟春燕红着眼睛,用竹篾大力地抽着儿子,任他怎么哭都没有停手。 直到邻居家的大娘听到不对,赶紧过来察看,方才阻止眼前的混乱。 “春燕啊,你这是做什么?孩子有不对,好好说就是,干嘛要动鞭子?你看德胜的手,都被你打肿了。” 孟春燕双眼发红,“他的手肿了,但他姐姐的头发被他揪没了!” 邻居大娘往钱玉凤那儿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。 钱玉凤的小脸都是抓伤,那头皮也秃了一块,正流着血,哎哟地叫一声,“赶紧送去卫生站看看啊,小姑娘家的,千万别秃头了。” 钱娟娟当即抱起侄女就往外跑。 孟春燕也没理会还在大哭的儿子,也跟着跑出去。 钱德胜见没人理自己,哭得更大声,躺在地上打滚,一边哭一边嚎,“奶,你快回来啊,这些臭娘们都在欺负我——” 孩童的声音尖利,传得老远,那些被钱家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人听到,都不禁摇头。 钱家的这小儿子,果然被钱老太太宠坏了。 瞧瞧他嚎的这是什么,臭娘们叫的是谁呢?真是没礼貌! 钱营长回来时,钱德胜还在哭,他吓了一跳,以为发生什么事,赶紧进来。 邻居大娘还没离开,见他回来,忙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,“德胜不知道怎么了,竟然打伤玉凤,玉凤的头皮都被她抓秃了……你媳妇和娟娟带玉凤去卫生站,希望没事,小姑娘家家的,要是破相了,以后可怎么办哟……” 钱营长脑子一懵,同时也看到地上落下的一绺带血的头发,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打滚哭嚎的儿子。 好半晌,他面无表情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打你姐姐?” 钱德胜一边嚎一边说:“谁叫她们有新衣服,我没有!她们都是赔钱货,新衣服应该是我的,给她们穿是浪费……” “啪”的一声,钱营长一巴掌打了过去。 钱德胜被打得摔坐在地上,整张脸都麻了,哭声也止住。 邻居吓了一跳,忙道:“钱营长,你打他做什么?天啊,这脸都肿了,赶紧用冷水敷敷……” 钱营长冷冷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儿子,然后闭了闭眼睛,一把将他拎起来,走了出去。 “钱营长,你要带他去哪里?”邻居大娘赶紧问。 钱营长道:“我带他去卫生站。” 邻居大娘以为他是要带儿子去卫生站让人给他的脸敷药,便没再说什么,心里暗忖,看来钱营长还是很疼他儿子的。 来到卫生站,钱营长先去看了女儿,正好护士在为他女儿上药。 看到女儿脸上的抓伤,还有那头皮上秃的一块,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着。 钱德胜原本被亲爸打了一巴掌,脸肿得麻木,心里也是害怕的,这会儿看到钱玉凤那狼狈的样子,不禁又咧嘴笑起来,含糊地说:“活该……” 钱营长一直盯着他,见他不思悔改,一颗心都顿时沉了下去。 第97章 看到钱营长带着儿子过来,孟春燕只是看了一眼,注意力继续放在女儿身上。 钱娟娟更没心思搭理他们,搂着因为疼痛而小声抽泣的侄女,轻声细语地安慰她。 钱营长默默地看着护士给女儿上药,没有说话。 护士有些不满地看他一眼,看到那肿着半边脸的钱德胜时,虽然惊了下,但听到那声含糊的“活该”时,心里更多的是厌恶。 她怜惜地看着瘦弱的钱玉凤,格外的同情。 这年头,若是女孩子遇到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,打骂是正常的,伴随而来的还有忙不完的活儿,吃不饱、睡不好、没好的衣服穿,成天邋里邋遢的…… 像钱玉凤这种伤,其实还算是小的,有些根本不将女人当人看,打得不成人样。 可护士自己也是女人,每当看到这些,心里更多的是愤怒。 护士轻柔地上完药,柔声地叮嘱一些注意事项,钱娟娟和孟春燕都很认真地听着。 见她们都没看自己,素来习惯被家里所有人当成中心的钱德胜非常不满。 只是他刚才被爸爸打了一巴掌,脸现在还木木地疼着,连哭都疼,说话更是含糊不清,无法表达自己的不满。 至于爸爸打他? 他虽然有些害怕,却没太放在心上。在他心里,只要他奶在,就没人可以欺负他,连他爸都不行。现在奶虽然不在,但要是他们再欺负他,他就打电话给奶,让奶过来打他们。 奶离开前,可是有给他钱和电话号码,让他可以去找人帮忙打电话找她的。 等护士说完注意事项,钱营长朝护士道:“麻烦你给他涂一下脸。” 护士虽然不满钱营长没教好孩子,也不喜欢钱德胜这种坏孩子,但职责所在,也不能不理会,只是上药的时候,难免没什么好脸色。 钱德胜很生气地瞪着她。 护士压根儿就不理他,卫生站离家属院很近,对家属院的某些情况也是知道的,特别是上次孟春燕被野猪袭击受伤,她们这些护士还好几次去孟家帮她复查,对钱营长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。 这钱德胜,真是被那钱老太太宠坏了。 孟春燕和钱娟娟也看到钱德胜半边脸都肿了,孟春燕神色微滞,咬了咬牙,仍是没吭声。 钱娟娟更不会作声了。 钱玉凤缩在小姑怀里,小心翼翼地看着弟弟,看到他脸蛋肿成猪头,有些迷茫。 等钱德胜的脸蛋也涂了药后,钱娟娟说道:“大哥,嫂子,我带玉凤去我家住几天。”没等他们说话,她继续道,“玉凤现在受了伤,我来照顾她比较好,这样也好将她和德胜分开,以免她再受伤。” 就差没说,担心侄子会再次弄伤侄女了。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。 孟春燕咬了咬牙,没等丈夫开口,就一口应下。 “娟娟,麻烦你了。” “有什么麻烦的。”钱娟娟神色有些冷,“要不是我给你们做新衣服,德胜也不会伤了玉凤。” 钱营长听得神色微滞,自然也看到妻女身上穿的新衣服,表情有些恍惚。 他有多久没见妻子和女儿穿新衣服了? 好像记忆里,她们一直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,没一件是完好的,都打了补丁。 他是三年晋升为营长,将家里的人接过来的。 三年前,妻子儿女都生活在老家,他也不知道他们生活得怎么样。他们到来后,因为妻子和妹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她妈虽然闹腾,但妻女都是柔顺的性子,避其锋芒,所以也没闹出什么。 于是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工作上,并不怎么注意家里的情况。 后来要不是他妈被部队带走去教育,他真的以为,他家很好,很和睦…… 钱娟娟将侄女带回了家。 她和罗营长结婚后所选的房子,其实离大哥家并不远,不过几步路的距离,却是她现在的家,也能让她身心都放松的地方。 钱娟娟到家时,发现罗营长已经回来了,并且做好了饭。 看到头上包着绷带的钱玉凤,他脸上并没什么异样之色,关切地看着钱娟娟,嘴里说道:“娟娟,我已经做好饭,玉凤也过来吃吧。” 钱玉凤怯怯地看着他,小声地说:“谢谢姑父。” 钱娟娟带她去洗手,避开她手上的伤,然后带她坐下。 罗营长给她们盛了一碗杂粮饭,还有早上剩下来的大白面馒头,桌上有一盆腊肉炖白菜。 钱娟娟给侄女夹了一块半肥瘦的腊肉,柔声说:“玉凤,多吃点。” 钱玉凤先是看了罗营长一眼,见他笑着点头,然后低头扒饭。 她吃饭时很安静,但速度很快,大口地往嘴里塞,像是在赶着吃饭,生怕吃慢一点就会被人骂。 钱娟娟却知道的,她妈在的时候,时常会打骂她们,多吃粒米都要骂,多夹筷子菜也要骂,吃得慢一点更要骂…… 侄女便养成快快吃饭的习惯,生怕吃得慢了,奶奶骂她,或者直接不给她吃。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,容易饿,不吃饭怎么行?如此几次后,就养成钱玉凤吃饭就拼命往嘴里塞的习惯,生怕慢一些就没饭吃。 “慢点吃。”钱娟娟说,“没人会骂你,在小姑家,咱们可以慢一些。” 钱玉凤的动作一顿,偷偷地抬头去看罗营长。 罗营长朝她露出一个憨厚无害的笑容,见小姑娘的身体放松下来,他也放松下来,朝媳妇笑,见媳妇回了他一个笑容,顿时高兴起来。 吃完饭后,钱娟娟去打了水,给侄女擦身体,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。 医生说最近不要碰到水,自然不能洗澡的,只能擦身体。 做完这些,她又带侄女到隔壁整理好的客房,在床上铺好被子,哄她睡觉。 “玉凤睡吧,这里是小姑家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钱娟娟柔声说。 钱玉凤愣愣地看她一会儿,有些难过地说:“小姑,弟弟打我好疼啊,我都没有动……” 钱娟娟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。 她搂住小姑娘,“没关系的,以后谁打你,你就打回去,打不过就跑,一定不要傻傻地蹲在那里任人打了,知道吗?” “可是奶……” “不用理她,她不会再来了!而且你奶的很多道理是错的,咱们不能因为她是长辈就听她的话,要勇于反抗……” 钱娟娟这话何偿不是告诉以前的自己。 她真的恨以前的自己,为什么那么柔顺,那么懦弱,以为天下无不是父母,不能反抗父母。 直到现在,她终于明白,原来要是长辈做得不对,应该要反对的,不是一味地顺从。 直到钱玉凤睡着,钱娟娟终于回房。 回到房里,就见罗营长还没睡,一脸关切地看着她,拉着她坐下来,温声问:“媳妇,你没事吧?” 钱娟娟双眼发红,眼泪倏地流下来。 罗营长手忙脚乱,“哎哎,你别哭啊……” 钱娟娟将脸埋在他怀里,呜咽道:“都怪我,我明知道德胜是什么性格,还要给嫂子和玉凤做衣服,特地忽略他,就是不想给他做衣服,想让他明白,他现在已经不是家里的唯一,不能什么都要依着他……” 女人又怎么了?女人难道不是人吗? 女人就要为男人牺牲吗? 钱德胜是带把的,所以嫂子、玉凤和她都要为他牺牲吗?哪里有这样的道理? 可是她没想到,自己这么做,会让侄女受伤。 钱娟娟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意,后悔自己这次做得不好,她不应该当面刺激钱德胜的。 那孩子已经养坏了。 罗营长被她哭得无措,只能一遍一遍地安慰她,“娟娟不哭,这事不怪你,要怪就怪你妈将孩子教坏了!你放心吧,你哥这次肯定已经意识到孩子的情况,只要他不想孩子以后走歪路,就会出手整治,将他的性子掰过来……” 钱娟娟在他的安慰下,渐渐地止住了泪。 她双眼红肿,心情倒是好一些。 罗营长给她拧了一条热毛巾擦脸,一边观察她的脸色,一边说:“娟娟,你放心,以后咱们的孩子,不管是男是女,咱们都会好好教的。” 钱娟娟被他说得俏脸一红,瞪了他一眼。 另一边,钱营长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到家里。 天色已经暗下来,家里的饭还没做好。 孟春燕也没心思做什么,将蒸好的杂粮窝窝头端上来,再来一碟子咸菜,便搁在那里,自己拿了个窝窝头默默地吃起来。 钱营长见状,也没说什么,去洗了手,坐下来吃饭。 两人都很安静,谁也没有说话。 这让傻站在那里的钱德胜有些无措,不管他再霸道,也能看出来此时的气氛不对。更让他难受的是,竟然没有人叫他吃饭。 钱德胜中午在学校吃了饭,然后一直到现在,加上刚才的撒泼打滚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起来。 虽然桌上只有窝窝头和咸菜,没有他爱吃的肉和面条让他很不满,但此时饿了,他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拿窝窝头。 啪的一声,一根筷子将他的手拍开。 原本他的手背就被竹篾打肿,这会儿又被打了一筷子,疼得他嗷地叫起来。 他生气地瞪向打他手的孟春燕,含糊地骂道:“你竟然敢打我,我要告诉奶……” 孟春燕冷着脸,“你今天做错了事,不准吃饭!”然后在孩子不敢置信的神色中,她继续说,“以后,只要你做错事,就不准吃饭!” “可是我会饿!”钱德胜委屈地说。 “那就继续饿!”孟春燕硬声道,然后继续吃饭,并不理他。 钱德胜饿得不行,不信邪地又伸手,又被他妈打了。 他气得想骂人,想去打不给他饭吃的妈妈,抬头就见他爸同样神色冰冷地看着他,看得他有些害怕。 “爸爸……” 钱营长冷声说:“你妈说得对,以后只要你做错事,就不准吃饭!至于新衣服,以后你都不会再有,你只能穿旧衣服,吃窝窝头,没有白米饭和白面、肉,这些都不是做错事的孩子能吃的。” 他知道他妈疼孙子,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,吃的都是精细粮。 这孩子从里到外,都被养坏了。 钱德胜整个人都懵在那里,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,只觉得世界都是寒冷的。 然而他的父母都没有理他。 吃完饭后,他们就将吃剩的东西锁起来,两人回了房。 两人全程没理他,不管他有没有吃东西,有没有弄干净自己,有没有换衣服…… 他气得咬牙切齿,猛地跑了出去。 孟春燕从门缝往外看,看到这一幕,下意识地站起身。 不过只一会儿,她又重新坐下来。 钱营长也听到外面的动静,见她站起又坐下,知道她心里到底还是有关心儿子的,可他们的儿子…… “春燕,对不起。”钱营长愧疚地说。 孟春燕扯了扯嘴角,神色冷淡,“有什么对不起的?” 钱营长喉咙干涩,心里有千言万语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似乎再多的话,在看到她冷淡的神色,都变得无足轻重。 最后,钱营长握住她的手,郑重地保证:“以后不会了,我不会再让你和女儿受委屈。” 孟春燕的眼眶渐渐地湿润,她抽回自己的手,躺到床上,将自己埋在被窝里。 很快,被窝里响起压抑的哭声。 她委屈得太久太久了,久得已经不再相信他,不再指望他。 顾夷嘉听说钱玉凤受伤的事,惊得猛地站起,身体不由晃了晃。 陈艾芳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她,“嘉嘉,你干嘛呢?别太激动!” 幸好,顾夷嘉只是眼前发黑一会儿就恢复过来,没有像以前那样,承受不住晕厥过去。 她也顾不得其他,询问钱玉凤的身体怎么样。 “听说头皮秃了一块,也不知道以后头发能不能长回来。”陈艾芳叹了口气,对那小姑娘是满怀怜惜的,“钱娟娟将她接到她那边住了,这样也好,免得那钱德胜又欺负姐姐。” 顾夷嘉气得火冒三丈,“那钱德胜呢?” “听说钱营长在管教他呢,他当晚从家里跑了出去,说要去找他奶,骂他爸他妈狠心,不给他饭吃,要找他奶告状。不过跑出家属院时,被站岗的战士拦住送回来了。” 顾夷嘉顿时有些解气,但仍是很生气,她冷笑道:“找他奶?钱营长只要不蠢的,这辈子就应该不让他儿子再接触那老婆子!” 她素来是个文明人,骂人不带脏字,这会儿气极了,也跟着叫起“老婆子”! 陈艾芳道:“可不是这样!钱营长也确实该好好地管他儿子,不然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。”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。 说到底,钱德胜会变成这样,也是钱营长的错,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教,被老娘教成这样,也别怨谁。 就算钱营长再忙,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年,总能看出点什么吧。 偏偏他就是视而不见。 现在好啦,矛盾终于激化,女儿被人弄伤,妻子也不想理他。 “听说春燕现在都不搭理那父子俩,要不是不好搬出去,我看她宁愿带着女儿搬出去住,不想和那父子俩住在一起。” 陈艾芳非常理解孟春燕的心情,失望太多,最后变
相关推荐:
他是斯文糙汉
地狱边境(H)
和徐医生闪婚后
高门美人
[哪吒同人]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
摄春封艳
Black Hole
林峰林云瑶
一梦三四年
危险情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