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” 是隔壁班级的王小军,他坐在靠走廊方向的窗台上,上半身伸出窗户给我们打手势:“不要出教室,也别把卷子拿出教室,会被自动判别为弃考,直接爆头。” 陈辰惊魂未定:“你们那边死了多少人?” “5个,现在大家都不敢写答案。” “你们呢?” 我摇摇头,把刚刚的发现说给了他听。 王小军想了会儿,说必须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其他班级。我们班在第二层的中间,光靠喊,隔了几个楼层不一定传得清楚。 为了保证给所有班传达到,王小军和我们几个人先把消息传给整个第二层,再一起喊话传给上面和下面的人。 这样的推理,我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把握,可不这样做,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。 很快我们的努力有了回报,答案传了回来。 居然是C! 还不如1+1=2呢! 现在怎么办?填还是不填? 大家想填,但不想做第一个填的人。 毕竟填了,要是不对,就直接被爆头死了。 大家在看我,面具男也在看我。 我知道是我分析出这个结果的,现在答案已经得到,他们都期待我去做那个吃螃蟹的人。 时间还剩1分半,很快就要进入倒计时。 我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。 大家可以等,写C就一笔,不难。 我拿起笔,手指颤抖,几乎握不住。 妈的,要是死了怎么半? 万一我的推断是错的怎么办? 我心脏砰砰直跳,紧闭眼睛。 用笔头在纸上写下答案。 预料的爆头枪声没有响起,我呼吸急促。 活下来了! 答案是对的,答案就是C。 黑板上的计时结束,教学楼大门敞开,我混在人潮里出了教学楼。 比起平时做课间操的时候,人少得可怜。 大家手里拿着武器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血。 我们就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军队,精神疲累,正在撤退。 突然身后传来争吵,我转身一看,原来是林大勇的朋友张瑞正和王小军扭打在一起。 张瑞体格更健壮,正将王小军压在身下,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发出闷响。 “你个叛徒,害死勇哥。” 周围的人匆忙上前去拉架。 王小军被打得满口是血,冷笑道:“林大勇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凭心情杀人,你要是听他的把其他人都杀了,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?” 他说的没错,张瑞无可反驳,跪着哭了起来。 我看着两人,只觉得他们应该省省力气。 我们这些幸存的人,根本没有时间悲痛。 因为第三场考试将要开始。 广播里传来熟悉的无机质女声: 第三场考试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,考试科目:狼人杀。 计时一个小时。 规则:找出卧底学生杀死。 请监考老师退场 武器库开启。 设施场馆解锁。 活动范围扩展至整个学校。 祝各位,考试成功。 我去武器库挑武器。 都知道拿枪最好,但毕竟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。 我拿了把小手枪发到包里,再拿了把霰弹枪。 陈辰挑好武器后,把我拉到一边。 他面色严肃,开口就直奔主题:“这场考试真是莫名其妙,现在大家都不太正常。” 他小心翼翼环视了一圈:“我觉得也许不是第一次举行这种考试。” 他的话让我联想到了赵露,她杀人太娴熟,像个老手。 但还是装作意思不解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 陈辰舔舔嘴唇:“你想想,这所学校在我们当地有100年的历史。而且这次考试封锁了整个学校,没有信号、没有老师、广播也被劫持,教室里的不知名角落还架着狙击枪…”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 这场所谓的考试是普通的劫匪或者恐怖分子无法安排的。 “所以你觉得是谁在背后?” 他紧张地咬着指甲:“我不知道,但我觉得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,那么我们当中也许有人并不是第一次参加考试。” 这下我们想到一块儿了。 赵露在天台架了机关枪。 她似乎想把那里当成她的据点。 我和陈辰去找他的时候,她正在堆路障。 看到我们来了,她并不吃惊。 “你们有事就说吧!” 陈辰和我对视一眼,开口道:“你是第几次参加这种考试?” “第二次。” 果然,怪不得她轻轻松松就干掉了齐佳,我最开始就觉得她作为一个女孩实在太冷静了。 陈辰急忙问:“当时你们也考了三场?” 赵露手里的事没停:“我只经历了两场。” “难道考试的场数是随即的?” “也许吧,内容也不太一样,除了狼人杀以外,我参加的第一场是引体向上考试。” 我不懂她的意思:“那是什么?普通的体育考试?” 赵露对我翻了个白眼:“如果你认为这种考试属于普通的话。” 她的描述让人倒吸一口凉气。 见过这种场景,其他的不放在眼里也正常。 “那你是狼人杀的获胜者?” 她的回答非常简单:“对。” 我顿时觉得有了希望,急忙问道:“那你们是怎么找到卧底的?具体怎么推理的?” 赵露好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:“推理?都杀红眼了,一百多个人,你还挨个问?等到卧底死了,广播会通知的。我也不知道卧底是谁,只知道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。” 我和陈辰对视一眼,她的话到目前也不知真假。 “那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 陈辰盯着赵露的眼睛,慢慢说道:“最后活了几个人?” 这个问题让赵露瞬间沉下脸。 我看她表情,知道是问到了重点。 但又怕她隐瞒,于是故意激她:你如果不跟我们说实话,我就把你是上次的获胜者的消息散布出去,其他人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。 我表情严肃,她叹了口气,犹豫一会儿,回答说:“只能有一个。” 她说的不是“只有一个”,而是“只能有一个”。 这下轮到我们绝望了。 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,优秀的毕业生只有一个。 所以找卧底的狼人杀只是个幌子, 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? 但赵露既然已经是优秀的毕业生,干嘛还被迫参加下一届的考试呢? 要认真整理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事,似乎根本不可能。 太多没有解答的事情搅得我脑子疼。 我和陈辰出了教学楼,身后墙上烫金的校训格外刺眼:不优秀,毋宁死。 考试是为了选出最优秀的人,不优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。 陈辰走着走着开始哭泣,把我吓了一跳。 但也可以理解,他应该也是憋了很久。 恐惧、负罪感、绝望…各种情绪交织。 走到现在我差点忘了,我们还只是一群高中生。 “妈的,这是什么玩意儿,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种考试,为什么要按照大人们说的话行动。这根本就不合理!” 他擦了擦眼泪:“反正我没信心活到最后,我要去教务处看看,广播室也在同一楼。” 我跟上他:“我也一起去。如果有人在里面,我也想看看现在对全校师生发号施令的是个什么东西。” 走在路上的时候,各处已经响起枪声和撕杀声。操场上校花李明明正在扫射逃窜的同学,她漂亮的脸上表情狰狞:“都去死吧!哈哈哈哈哈。” 我们不想惹麻烦,特别不想惹杀疯了的人,尽量低调地贴墙走。 走到中途,突然我头顶上方的墙壁被击中。 又响起“砰砰砰砰砰”的声音。 我赶紧拉着陈辰躲到转角的盲区。 “狙击手?” 陈辰紧张地看着我,指了指前方教学楼三楼。 枪手就在那里。 我哆嗦着掏出枪,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瞄准。 我的手枪射程不够,不一定打得到目标,如果把附近的人吸引过来就糟糕了。 陈辰咬牙又指了指我身后:“别硬刚,我们只需要去教务处,绕到后面去吧。” 两人轻手轻脚绕了小路去花园里,那里我们遇到了熟人。 王小军已经死了,张瑞手上的刀滴着血。 他看到我们,表情淡漠。 我呆在原地,脚没有动作,手已经摸到枪把。想着要是他敢动,我的枪一定比他快。 可他只看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。 危机解除,我们继续往前,教务处在图书馆的附近,它前面有一块平坦的空地。 空地就等于不好找掩体。 如果有人在高处瞄准,我们就是活动的靶子。 特别是我们看到空地上躺着几具被开了瓢的尸体,让人更是心头一凉。 莝午鎨碇鐵莭眘忠詹佉签緉飙陭黽釮 附近“砰砰砰”的连击声很近,就是看不清枪手的位置。 敌在明,我在暗。我们不敢轻举妄动。 陈辰提议: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 我摸摸下巴:“要不我们跑过去。” 陈辰翻了个白眼:“你想死得快就早说。” 我继续解释:“你玩过游戏没有?里面为了跟现实接轨一样,也不会让枪手一直保持射击状态,需要有技能冷却,或者说换弹夹的时间。” 我掏出小手枪:“比如这把里面就只有8颗子弹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等待对方换弹夹的空隙跑过去。” 我点头:“刚刚我一直认真在听,附近的枪声只有一种频率,每10发子弹就会进入空隙时间,意味着枪手只有一个。” “那对方换弹夹要多久?” “根据武器种类不同也会不同,但据我估计最多5秒,最少3秒。” 陈辰脸都绿了:“太短了,你跑50米的成绩怎么样?”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7.8秒,刚及格。” 他叹了口气:“那跑之字吧,不容易被打中。再说对方也是高中生,不一定瞄得准。” 两人屏住呼吸,数着枪响,等到第10声,就从阴影处窜出去,撒丫子开跑。 对方换弹夹的时间比我预计得要短。 跑到快要到教务大楼的时候,一颗子弹带着风声,贴头皮飞过。 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。 等我连滚带爬进了大楼里,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腿脚发软站不住。 回过头,陈辰正靠在门边喘着粗气。 我以为他也腿软,就去扶他,结果扶得手里湿漉漉的,抬手一看,一手血。 他中弹了。 “陈辰你还好吗?” 他脸色煞白,像在忍痛,我不敢摇晃他。 “我胳膊中枪了,火烧一样,钻肉般的疼。” 我心想幸好没打在肚子上,要是伤了内脏,我根本治不了,也就只能把他留在这里等我。 简单包扎伤口,我就架着他继续往上走。 教务大楼,原本就是老师或者社团活动的地方,现在冷清得吓人。 走到三楼的广播室,门是虚掩的,一推就开。 里面坐着高礼帽,黑西服的面具男。 居然监考老师! “监考老师您怎么在这里?” 他翘着二郎腿,双手抱头,好像在度假般的惬意。可外面的校园里,同学们正在疯狂厮杀。 “当然是等待考试结束了。” 他说得轻松,我小心翼翼把陈辰放在凳子上:“这次考试是不是只要卧底死了,就结束了?” “明知故问,不过没错,规则就是这样的。” “那怎么找卧底呢?” 他嘿嘿笑了几声,声音依然阴柔:“小朋友,可别诈我。上次已经是开绿灯给了你们提醒,现在可不行咯。” 我跟陈辰交换了一个眼神:他知道谁是卧底。 “那老师您是第一次参加考试吗?” “这可不好说,但你们再问也没有用,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提示。” 我眨眨眼:“老师您以前在考试里见过赵露吗?” “这个问题跟上一个有什么区别?” 我心下了然:所以面具男见过赵露,那他就不是第一次参加考试。 面具男知道上了我的当,终于站起了身:“呵呵,看来不能再跟你们这些鬼灵精继续聊下去咯。” 我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,讨好地笑着:“老师我就再问一个问题,跟卧底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,肯定不让您为难。” 面具男摊手耸肩:“你可以问,但我不一定回答。” “上届的考试最后活了几个人?” 到现在我越发觉得赵露的可疑,她的话我不信,至少无法完全相信。 她说她是上一届的胜利者,可胜利的人就相当于优秀毕业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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