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
亲热地喊“驸马爷”。 不一会儿,外面又有人来报,说是衮国长公主和黎阳郡主来了,楚天佑看到楚易宁很快出来,朝大门口走去,显然是去迎接衮国长公主。 楚天佑准备过去打招呼,若是能够得楚易宁一番重视,他今日也能在这喜宴上得人重视。 南安伯府如今只空有一个爵位,他父亲在朝堂上挂着一个五城兵马司知事的虚职,除此之外,什么都不是了。 但楚易宁没有朝左右两侧的厢房看,也就没有留意到楚天佑来了。 楚天佑很不舒服,问萧恒,“怎么衮国长公主来了,是驸马过去迎接?” “应是父王吩咐的,家里人少,大哥不在,父王这边走不开。”萧恒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情况,但看到楚易宁的确是去迎接衮国长公主的。 “叔父在陪几位大人说话,命我过来迎接长公主。”楚易宁上前行礼笑道。 他看到绫华得知消息也过来了,便过去与绫华说话,绫华笑着看了他一眼,新婚夫妻,彼此一眼,都是道不尽千言万语。 含情脉脉,看在众人的眼里,那是甜蜜无比。 楚天佑看着就格外不舒服。 “好了,你们俩就别在我跟前无声胜有声了。”衮国长公主朝绫华伸出手来,绫华扶着她下了马车,她对楚易宁道,“你去跟王爷说一声,就说让他别操心我了,我去后院了。” 楚易宁自然应下,待绫华与衮国长公主还有黎阳郡主过了仪门,他才回去向襄王复命。 楚易宁目光一瞥,看到了楚天佑,他淡淡的目光扫过楚天佑,只当没有看到,抬脚便进了正堂。 萧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不由得笑了一下,问道,“你们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恨?” “倒也没什么,如今他是攀上了高枝儿了,大约是怕我们拖累了他吧!”楚天佑道,他可不会把之前家里差点射杀程氏母子的事说出来,那是楚家自己的事,与外人无关。 楚易宁一直不出正殿,楚天佑找不到逢他的机会,独自懊恼,他不得已,只好求萧恒,萧恒收了他十两银子,去正殿请楚易宁出来说话。 楚易宁挑眉朝萧恒淡淡地看了一眼,“三公子,我和谁说话,不和谁说话,三公子管不着吧?” 哪有这样对小舅子的?萧恒在楚易宁充满了杀气的目光逼视下,只好讪讪一笑,“我不过想着你和楚世子是兄弟,好心来带句话。” 楚易宁撇开了目光,与过来找他说话的范文成一起离开了。 萧恒只好出来,冷笑一声,对楚天佑道,“我倒是不知道,你们家这个庶子气焰这么高,我是带不了话了,你自己想办法吧!” 楚天佑气怒不已,如今,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妻子小秦氏身上了。 小秦氏是章以善妻子秦氏娘家的侄女儿,前年,秦氏的兄长调进京中,任户部郎中。 秦氏知道侄女儿被许给南安伯府的时候,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,做了板上钉钉的事了,她写信给哥哥,将楚家的事说给哥哥听,但又能怎样,秦家只好认了这个栽。 小秦氏被婆家遣送到燕京来,婆婆已经给她下达了死命令,无论如何,要让她与端宪郡主说上话,借由她姑姑的名头,让端宪郡主放过南安伯府一马。 小秦氏被安置在穿堂后面小小的三间厅里,里头说话的人闹哄哄的,她一个人都不认识,只好拉了一个小丫鬟问,“不知京兆府尹章大人家的太太来了没有?” 第818章 姑侄 今日来的都是客,小丫鬟极为殷勤地将小秦氏领到了秦氏那里,她正坐在花厅里和几个相熟的太太说话,看到小秦氏来,她还愣了一下。 她已经多年不曾见过这个侄女,只听说嫁到了南安伯府。 “姑母!”小秦氏一个人都不认识,只认识秦氏,上前来和秦氏打了招呼,低眉顺眼地和几个太太点头示意,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,索性就不说话。 秦氏与谢知微相熟,萧府的动静,她是尽量都弄清楚,免得哪天不知情而不小心惹得谢知微不舒服。 三驸马爷乃是南安伯府的庶子,成亲的时候,南安伯府居然连个出面的人都没有,这就令人很是寻味了。 “是我娘家的侄女儿,我去去就来!”秦氏起身告罪,别人尚没说什么,袁氏道,“你有事就去忙吧,一会儿我们再说话。” 小秦氏见这妇人穿了一身品月色纱绣海棠纹褙子,戴着金嵌珍珠盘式耳环,头上一对金点翠嵌珠宝蝠纹簪,看上去刚过花信之年,也不知道是什么人,竟然坐在上首几个位置上。 好在说话还很客气! 出了门,秦氏走得很快,一路将其带到了西边花园里的茅亭边,旁边就是荷花池,六月里,正是开花的季节,荷花开得满池子都是,粉的,白的,红的,亭亭玉立,有蜻蜓在其中点水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秦氏是很奇怪,她专门找人打听过了,襄王府并没有给南安伯府下帖子,说得难听一点,就是南安伯府的人,该来的时候不来,不该来的时候跑来了。 小秦氏觉得委屈极了,不自觉地,眼中含泪,“姑姑,侄女儿还是小时候见过姑姑,一晃这么多年没有见面,姑姑怎么能这么说侄女儿?” 秦氏娘家已经没有老母亲了,她出阁后,才生了老大,母亲就过世了,回去奔丧后,这些年都不曾回娘家,早先两年,娘家嫂嫂还会给她送节礼,后来,大约是不常走动,娘家嫂嫂连节礼都不常送来了。 她生女儿的时候,娘家竟然只派了一个寻常嬷嬷来给她的孩子送洗三礼,那婆子都不是嫂嫂身边服侍的人,她都不认识,洗三礼也就是寻常的手镯项圈,孩子的衣服一两套,一看就是从成衣铺里买的。 秦氏不想计较这些,母亲病故之后,兄长也很忙,嫂嫂要操持那么一大家子,对她多有怠慢,也算了。 只是,珂卉是秦家的嫡长女,嫂嫂怎么把她养得这么小家子气,都没说什么,就哭起来了。 “不管怎么说,三爷都是皇家的女婿,纵然郡主没有给伯府下帖子,我们也不能当做不知道,连贺喜都不来。”小秦氏道。 秦氏生怕果真把她惹哭了,也不再说了,“来都来了,你一会儿和认识的太太们说说话,若是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过去了。” “姑母,我认识的人不多。”小秦氏为难地道,“姑母可否把你认识的太太们介绍我认识一下?我看了一下,我一个人都不认识。” 秦氏只是一个从三品的淑人,但因为和谢知微之间不一样的交情,她本身就言行举止极为得体妥当,才得以融入袁氏等这些人的圈子,与衮国长公主也说得上话。 但,她怎么能把小秦氏也介绍进去呢?这显然是不合适的。 见秦氏不说话,小秦氏便忍不住问道,“姑母,要是为难就算了,刚才坐在上首,头上戴金点翠簪子,看着很年轻,不到三十岁的女子是谁啊?” 秦氏道,“那是郡主的母亲,晋阳国夫人,我也只是在中间凑个趣儿,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,就实在不好介绍你认识了。” 那不是很突兀,又很失礼吗? 小秦氏道,“姑母,侄女儿还有个事要求您,您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郡主?我听说您和郡主关系很好,姑父从雎州调任京兆府,就是托了郡主的福。” 这话就很难听了,好似郡主一个女流之辈,竟然插手朝政。 秦氏很不高兴,“这话是谁教你说的?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,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话,也会牵连到我们?” 要是郡主听到了,计较了,疏远她了,怎么办? 秦氏就很恼怒,“郡主不是人人都会见的,我一会儿问问,若是郡主有这个心,你是我侄女,我当然要帮你引荐,若是郡主忙的不可开交,我看,就下次吧!” 说完,秦氏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小秦氏一个人站在池塘边的杨柳下。 她带来的婆子等秦氏走远了,才过来,问道,“太太,姑太太有没有说什么?” 小秦氏过门后,楚天佑这个世子不是没有上折子为她请封,但朝廷一直不批,她便没有资格被成为世子夫人,只能得一声“太太”,而这婆子乃是小秦氏从娘家带来的,才会称秦氏一声“姑太太”,显得有些古怪。 小秦氏醒过神来,有些恼恨秦氏不帮她,不由得抱怨道,“她和郡主关系那么近,还陪着郡主的继母说话,引荐我,只是一句话的事,她都不肯帮忙,可见,是在怨恨这些年母亲对她不够亲近。” 嬷嬷很着急,姑娘是她从小带大的,嫁到了伯府,如今都没有和世子圆房,可真是急死了,要是姑太太还不肯帮姑娘,以后可怎么办才好! “太太,您也别急,既然已经来了,总是有机会的,要是遇到了郡主,我们是客,上前去打声招呼,行个礼,也算不得是一件失礼的事。” “也只能这样了!” 两人便让一个小丫鬟带了路,把身份报了,那小丫鬟便带着二人一起去余庆堂这边坐着,和一些品阶相近的太太们说话。 余庆堂里人不少,三五成群地坐着说话,小秦氏进去后,正如她所说,一个人都不认识,只好靠窗坐着,一面喝茶,一面看外头的景致。 不一会儿,她就看到秦氏殷勤地和一个年约十五六岁,梳了妇人发髻的女子在说话,那女子穿着一身绿地绸绣绣球花褙子,梳牡丹髻,头上戴着五凤朝阳挂珠钗,显得富丽堂皇,也亏得她生得一张极为明艳的脸,气质端庄,小小年纪,竟然也能压得住。 第819章 动心 “这人又是谁?” 小秦氏喊了一个丫鬟问,那丫鬟为她斟了茶,朝窗外一望,笑着道,“这是我们郡主。” 竟然是端宪郡主! 如今朝中最富贵的女人了! 小秦氏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,见秦氏在端宪郡主面前殷勤得不得了,不知道说了什么,端宪郡主笑了一下,朝这边瞥了一眼,便从抄手游廊里往东边去了。 秦氏回过头来,自然是看到了小秦氏,她方才是不得已将小秦氏来找她的事说了,她不指望端宪郡主能够见小秦氏一面,又很担心,小秦氏若是做出了不妥当的事来,一问起来,都是秦家的人,会牵连到她。 谁知,端宪郡主却是答应了见小秦氏一面,还笑道,“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“ 秦氏听着虽高兴,更多的还是战战兢兢,也不知道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,她有些后悔跟郡主提了这件事,可是不提,将来有点事,似乎又不好。 萧灵愫陪着几个交好的姑娘从翠芳阁里头出来,一面说着,“李义山的诗里头,我只喜欢一句话,就是‘留得残荷听雨声’,过两天等结了莲子,我请你们来采莲子吃,到了秋日里,我们在这边坐着,一面烤肉,一面听残荷雨声。” 陈灵玎笑道,“太好了,没想到郡主和我一样,我也是极喜欢这句话的。” “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,我也是听我嫂嫂说的。” 几个人边说边笑着,绕到了茅亭里,迎面便看到几个公子在里头说话,其中一人穿着一身青色牡丹纹暗花直径纱长袍,头戴玉冠,面若满玉,与自己的目光相触后,便忙别过了脸,耳尖儿都红了。 萧灵愫不由得好笑,这人也太爱害羞了吧,她正在想这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,就听到有人喊道,“顾公子,轮到你了!” 这人便转过身去,笑道,“我还真没有想出来,一首不好的,大家将就着看。” 顾霁说着,便走到了亭子中间的圆桌旁边,接过了别人递过来的笔,看着眼前的澄心纸,脑子里忽地晃过了方才见过的姑娘,他听别人喊她是“郡主”,听到了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这句诗,突然灵光一现,刷刷刷地写起来了。 “咦,他们在做什么?”陈灵玲好奇地望向亭子,里头有好几个熟人,未来的姐夫李若瑾,丁家的公子丁学桐,章家的长子章钰平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公子。 李若瑾跟着母亲孙氏前来喝喜酒,闲来无事,他们便聚在这里用“荷花”二字的韵脚作诗,然后评比出魁首。 他一抬眼看到了陈灵玎,不由得脸一红,很想上前来说话,又怕人嘲笑,可若是当做不认识,也太失礼了,若是陈灵玎想岔了就更不好。 他想了想,还是从亭子里下来了,一躬身行礼,“在下李若瑾,不知姑娘们是否有兴趣,我等作了诗,正缺评比的人。” 他这话一说,亭子里的公子们都笑起来了,章钰平与李若瑾关系最好,道,“李公子,你讨好未婚妻,也不必拿我们说事啊!” 李若瑾的脸红得欲滴血,陈灵玎看着未婚夫,想着若是拒绝,岂不是要让他难堪,便扯了扯萧灵愫的衣袖,“郡主,不若去看看吧!“ 萧灵愫便不好拒绝,再说了,去看看也无妨。 她和谢知微在一起后,多少也学了一些她的洒脱,只要不逾矩,也不必太在乎世人的眼光。 人可不是为了别人活着。 萧灵愫便领着众人上了茅亭。 这亭子有些小,正好旁边是偶斋,萧灵愫便提议,去偶斋那边,把四下里的櫊扇都打开,一面可以看到荷花池,一面可以看到后山,三面临水,景致很好,也平添不少诗意。 这一说,大家都很赞同,便挪了过去,顾霁走在最后,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萧灵愫,女子的个头算是中等,挽着百合髻,髻后垂下璎珞,一身荔枝红缠枝葡萄纹长身褙子显得她肩若削成,腰肢纤细若柳。 顾霁记得,他刚才看到她,玉颜凝脂,姣姣胜雪,若开在庭院里的六月雪,雅洁可爱。 他的心不由得咚咚咚跳得厉害,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 偶斋的中间,立了一道屏风,两边都摆上了书案,一张张写好的诗词,放在女子们的这边,摆在桌上,供人雅赏。 “秋水留残荷,卷舒落轻花,小姑戏莲迟,雨中静浮华。” 每一首诗上,都没有署名,众女们看了一遍,按照规矩,在自己属意的诗上,画一朵荷花,萧灵愫在这首诗上,画了一朵残荷。 这不就是刚才她说的那一句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的意境吗? 就不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,是不是顾公子? 这一次宴请的顾公子,有好几家,也不知道这个顾公子是谁家的?少詹事家还是承宣布政使司家,亦或是楚州顾家的? 丫鬟们将这边姑娘们评完的诗重新送了过来,公子们忙围了上来,不出意外,顾霁的诗稿上,得的荷花数量最多,其中一朵残荷瘦骨嶙峋,颇有风骨。 “咦,这残荷图是谁画的,很有苏大家的风骨呢。” “不对,我怎么从这运笔中看出了沈先生的气势?” 隔了一道屏风,姑娘们能够清楚地听到公子们说的话,陈灵玲便问萧灵愫,“南漳姐姐,你是跟着谁学的画?” 偶斋里猛地一静,众人便听到南漳郡主道,“我是请教我嫂嫂,我嫂嫂琴棋书画精绝,我每日里跟着她学一点,日积月累,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。” 顾霁便知道,这残荷原来是萧灵愫画的了,不知为何,看到这残荷,他心里竟然浮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。自己的诗,她在旁边配画,便显得有些圆满了。 陈灵玲笑道,“你们那边,得荷花最多的到底是哪位啊?我们评出来了,要知道魁首是谁呢!” 丁佳慧朝陈灵玎看了一眼,心中极为鄙夷,陈灵玎竟然瞧不起自己的哥哥,嫌弃自己的哥哥是庶出,不肯嫁给哥哥,却要嫁给一个从四品的提学的儿子,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 屏风后面,多的是公子,她也跟着笑道,“我记得我选的那一首是‘小姑戏莲迟’,我是极喜欢这一句,才选了这一首,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的?” 第820章 拜堂 章钰平笑道,“顾公子,说的可不就是你吗?” 没多少人认识顾霁,顾家已经远离朝堂太多年了,众人只记得当年曾经当过刑部尚书的顾璘,记得两榜进士顾岩,而对顾霁并不熟悉。 也多是因为看到他谈吐不凡,又是萧惟引荐过了的,诸公子才会对他客气些,谁知,他竟然才思敏捷,夺了魁首。 萧惟笑着过来了,“听说你们在评诗啊,评出来了吗?” 王府的四公子,是个有功名在身的,唯一跟着宸王殿下上战场的公子,一身宝蓝色的长袍,腰间系革带,长身玉立,言笑晏晏,很多贵女们都躲在屏风后面看。 明婉偷偷地朝他看了一眼,只看到了宽厚的肩背,细窄的腰身,背着身后的手,虎口和指腹上能够看到厚实的老茧,她的眼睛看着这只手,心头不由得跟着跳。 “顾公子夺得了魁首,是姑娘们选出来的,很是公平。”有人道。 萧惟走过去一一看了,他心说,幸好嫂嫂让他平日里没事就多读书,要不然,遇到这样的场合,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? 萧惟拿起了顾霁写的那首诗,细细地读了一遍,对顾霁道,“确是佳作,只可惜,得了魁首,今日也没有人给你奖品。” 顾霁谦逊一笑,“四公子,可别折煞我了,我看,今日是他们都没有拿出真本事来,才让我侥幸拔了个头筹。” 这算什么?来的这些公子,既没有谢家的,也没有崔家的,连海家的人都没有来,他拔个头筹,也算不得什么。 众人都觉得顾家公子很是谦逊,可萧灵愫却觉得,这人还真是,连谦虚的话说得都不是那么真心实意。 不过,他能写出这样的诗来,才学一定是不俗的,她听嫂嫂说过,楚州顾家乃是诗礼传家,顾公子祖上三代都是两榜进士出身,顾家三代里头,一共出了不下五位进士。 这就很厉害了。 萧惟是来请公子们去坐席的,他知道萧灵愫在屏风后面,便走了过来,目不斜视,对萧灵愫道,“你也把姑娘们请过去坐席吧,免得嫂嫂派人来请。” “嗯,我知道了!”萧灵愫道。 明婉这才看到,萧惟生了一张极为清俊的脸,目光端正,很有君子之风。 端宪郡主极为看重的小叔子,人能不好吗? 黄昏时候,吉时时分,新娘的轿子终于到了,跨过马鞍,钱粮盆,萧恪一身喜袍,用红绸牵着赵氏的手,进了王府的大门。 新娘子盖着销金盖头,过门槛的时候,看不清脚前,不小心绊了一下,萧恪忙伸手扶住了她,低声安慰道,“没事,小心些!” 拜过天地,萧恪便一手牵着红绸,一手扶着新娘子,将她送进了新房。 世子住的院子在左东路的荣庆堂,从殿堂的后面穿过去,过东西穿堂,便进了荣庆堂的院子,庭院里几株紫薇花开得极为繁盛,空气中漂浮过淡淡的花香。 廊檐下挂了红纱宫灯,窗户上贴着大红双喜的剪纸,萧恪将她扶到了床沿坐下,压襟、撒帐,待萧恪挑开了盖头,赵宝华不由得抬头朝萧恪看去,见他眉眼清秀,眼中神色柔和,看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惊艳,赵宝华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。 这门亲事,一开始她就是极为欢喜的,她也希望将来能够和世子和和美美地过下去。 接下来便是撒帐歌,干果从二人的头上洒落,之后,萧恪便被人喊去前面敬酒,赵宝华坐在床沿上,她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丫鬟在哪儿,肚子也饿得很,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都要断了。 “嫂嫂!” 萧灵愫跨步走了进来,“二哥说让我来看看嫂嫂,看你这边有没有要我帮忙的?” 她这会儿想吃,想喝,但大妆还没有卸下,她也什么都做不了,世子还没有来,她也不能卸妆的吧? 萧灵愫从桌上端了一盘点心,让赵宝华吃,“吃一块,压压肚子,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吃的来。” 赵宝华便拣了一块绿豆糕吃,身上稍微有点力气了。 赵宝华与萧灵愫本就相熟,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,萧灵愫说今日郡主忙得脚不点地,明日要在正殿认亲,赵宝华才想起要先把明日认亲的礼先备着,便道,“大妹妹可不可以让人把我的大丫鬟绿萝喊过来?” 萧灵愫便让自己的丫鬟去喊人了,道,“嫂嫂给你的院子里也备了两个丫鬟,是从原先王府的下人里头挑上来的,一个叫荷香,一个叫墨画,二嫂先用着试试,要是不合手,将来你再挑。” 赵宝华也知道自己一进门就要打理中馈的,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虽能干,但襄王府可比不得赵家,且前有郡主那般能干的,她若是做得太差,丢了自己的脸不说,也让看重她的郡主没脸。 一时间,她很是紧张。 不一会儿,绿萝便来了,道,“奴婢已经帮您把明日打赏要用的银锞子,金瓜子都备好了,还有鞋袜,都装好了。” “你去问一下墨画和荷香,看前面的席要是快散了,就帮我备些热水。” 萧灵愫坐了一会儿,见赵宝华这边的事儿都差不多了,庭院里有丫鬟在给萧恪请安“世子爷回来了”,她忙起身出去。 次日,认亲后,谢知微便随着赵宝华来到了她住的荣庆堂,两人屏退了丫鬟,谢知微问道,“这话原本不该我问,可这府上,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婆婆,我就斗胆问一声,昨夜的礼成了没?” 赵宝华便知道,这问的是昨日夜里,他们有没有成就夫妻之事? 赵宝华羞得脸发烧,她抿着唇,不吭声,旁边的嬷嬷笑着拿了装元帕的匣子过来,笑道,“恭喜郡主,礼成了!” 谢知微笑道,“恭喜我做什么?” 她松了一口气,对赵氏道,“你才过门,我也实在不好说现在就把府上的事交给你打理,不过,你便是新妇,我也还是要辛苦你每日里跟着我去回事厅,一应的事,你不知道的,都可以问我,我是想早日把这些事交给你打理的,不是我想躲懒,你也知道,我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,将来王爷回来了,事儿更多。” 赵宝华如何不明白,她忙道,“我知道的,我不怕辛苦,我就是怕事儿做不好。” 第821章 新婚 “怕什么,你只想到一点,你是受过册封的世子妃,是这府里正经的女主子,谁不服你都没有用。况且,府上的事,凡事都有章程,你要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,就循旧例,或是问我。” 赵宝华深吸一口气,点头,“我知道了,多谢嫂嫂!” 谢知微坐了一会儿,便去了退思堂,这几日,她懒得两边府上来回跑,便暂时住在退思堂。 墨痕回来了,带来了萧恂的信,说楚州那边已经差不多了,如今在安排人去救萧昶曜,还是要等把萧昶曜救出来了,才会开始攻打。 这就是内乱了。 谢知微心想,若是萧昶曜突然没了,这些集结起来的人还能成气候吗? 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一听说萧昶曜不见了,谁不怕成为乱臣贼子?到时候,一哄而散,楚州也不足为惧。 而萧恂,要的恐怕就是只想知道那些人不服,想要追随原来的皇上,或是博一个从龙之功,一步登天。 这些,她都不管,问道,“你回来,除了跟我报平安之外,还有没有别的事?” 墨痕挠了挠头,“被郡主猜对了,奴才来,是打算让范先生几个即刻启程前往徐州,再就是,让驸马爷尽快赶过去。” 谢知微道,“那你等一等,我把王爷的衣服收拾一些,还有他要用的药,你带过去,盯着王爷好好用药。” 这几年,谢知微一直在给萧恂用药,他身上的七星蛊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,只差最后一把火。 她让人驾了马车,帮萧恂收拾了一箱笼衣服,配好的药,交给了墨痕后,才回到了襄王府。 她又拟了单子,让人从库房里搬了明日赵宝华回门要用的礼物,清点了一遍,装到马车上,将礼单送去给赵宝华。 赵宝华拿到单子,极为感动,礼物备得很重,这是襄王府给她做脸。 萧恪出去店铺里看过后就回来了,他带回来一只小奶猫,亲自喂奶猫喝了羊乳,洗手之后进来,身上依然沾了不少猫毛。 赵宝华迎上去,道,“爷回来了?” 见他身上有猫毛,便忙亲自帮他揪掉猫毛,萧恪很不自在,他很少注意到身上的猫毛,讪讪道,“我以后把猫毛清理干净了再进来。” 大哥就很讨厌他养猫养狗。 “没关系,妾身小时候就很喜欢养猫,养过一只狸花猫,那猫儿很懒,又好吃,当时妾身的房间里还养了一条锦鲤,那猫儿天天想去偷锦鲤吃。” 萧恪一听,果然很感兴趣,一面在罗汉床上坐下,一面问道,“后来呢,它偷吃到了没有?” 赵宝华摇摇头,“没有,没让它吃到,妾身每日里将它喂得很饱,后来那锦鲤,妾身也没有养好,吃得多了撑死了,妾身很难过,就将那锦鲤埋了。” 她还记得那猫儿几次跳到桌子上,没有看到那条锦鲤,四处转悠寻找的模样。 两人说过了猫儿之后,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些。 用过午膳,照例是萧恪午睡的时间,他歪在次间的大床上,昏昏欲睡的时候,赵宝华低声和他说了掌家的事,“郡主也很忙,恐怕没多少时间管这边王府的事,说要交给妾身来管。” 萧恪打了个呵欠,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,“那就只能辛苦你了,嫂嫂离京后,那边王府里的中馈是余侧妃在管,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,可以问余侧妃。” 赵宝华“嗯”了一声,拿过薄被,帮萧恪盖好,便退到了南窗下的炕上,做起了针线,是给萧恪做的一件单衣。 晚上,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,赵宝华刻意看了余侧妃一眼,见她的穿着打扮,和别的两个侧妃都不太一样,似乎要更加精致一些。 似乎感觉到了赵宝华打量的目光,余侧妃特意摸了摸头上的金钗,问赵宝华,“世子妃平日里玩不玩牌?家里多了一个人,以后就要更热闹一些了。” 赵宝华笑了一下,“我不太会玩。” 马侧妃笑道,“不会玩没关系,会开银子就行了。” 一席话,说得众人都笑起来,钟侧妃也跟着陪了陪笑,笑声没有歇,便听到丫鬟进来报,“郡主和花侧妃来了。” 赵宝华忙起身迎了出去,她记起来,郡主从来没有跟她说过,中馈上的事,若是不懂,去问一下余侧妃。 她笑着从郡主的手里接过了花侧妃,扶着她去桌边坐下。 隐隐,四个侧妃里,以花侧妃为尊了。 次日,是回门的日子。 谢知微提前就为赵宝华将回门礼准备好了,她起身后,问萧恪要不要先去店铺里看看,萧恪道,“不必了,我昨日已经去看过了,今日要是再去看,担心时辰会晚了。” “没关系,只是顺路的事,况且,要是晚了,妾身父亲他们晚一点开席。” 萧恪却没有答应,两人上了马车,路上不知为何,就颠簸了一下,赵宝华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,萧恪忙扶了她一把,“小心些!” 赵宝华没有坐稳,落进了萧恪的怀里,她头上的钗子将萧恪的下巴划了一道痕。 赵宝华抬手准备将钗子拔下来,萧恪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没关系,我身上带着膏药,抹一下就好了。” 果然,萧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玉盒,打开是绿色的膏药,他熟练地抠了一点,循着感觉,精准地抹在了伤口上。 赵宝华看呆了,萧恪应当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她讷讷道,“世子爷是随身带这膏药的吗?” “我偶尔也会被猫儿狗儿抓伤,嫂嫂就说很危险,专门为我配置了这膏药,受伤了也能抹,很快就好了。” “方才是妾身没用,才会让世子爷受了伤。” “没事,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萧恪抬手帮她正了正头上的金钗。 马车很快就在赵家门口停了下来,因萧恪亲自来,赵云翔领着一家人在大门口等着,看到萧恪先下车,赵云翔正要迎上去,萧恪转身从马车里扶着赵宝华出来了。 赵宝华和在娘家的时候大不一样,身上穿着大红色直径纱绣品月万字地水墨荷花纹大袖衫,梳着高高的牡丹髻,戴着金镶宝石摩利支挑心,两边是镶宝石凤纹金分心,金丝串红宝石耳环在她的两侧轻轻晃悠。 第822章 撑腰 赵月华看着心头一阵难过,同样是赵家的女儿,凭什么赵宝华就有这样的好姻缘,而她就没有。 严氏只是乡野妇人,而她的母亲好歹还是韦氏女,凭什么赵宝华就能嫁这么好的夫婿,不但身份贵重,对她还如此体贴。 赵月华走在一群人的身后,看着萧恪的背影,心里充满了酸涩。 母亲被送回老家之后,一直过得很不好,她也求过父亲几次,但父亲一直都不敢松口,她甚至给外祖母写过信,让外祖母帮忙劝说父亲,可是外祖母一直没有回信,只是派了个婆子来跟她说,韦氏没有她母亲这样恶毒的女儿。 这是不认她母亲的意思了! 这都要怪端宪郡主,要怪大姐姐,她母亲犯了什么了不得的滔天大罪,要受这样的惩罚! 赵云翔留了萧恪在前院书房说话喝茶,赵宝华去祖母的院子里给祖母请安,严氏陪着女儿,她虽走在女儿的身边,却又感觉离女儿十万八千里的样子。 老太太卒中后,养了这一年半载,身体比起以前好多了,能够起身稍微走两步了,坐在罗汉床上,正等得很着急。 听说姑奶奶回来了,老太太忙起身,她行动缓慢,走了两步,严氏便带着赵宝华进来了。 “宝姐儿,你总算是回来了,祖母几天没有看到你,想极了。” 赵宝华在老太太跟前跪下来行过礼,地上的婆子忙上来扶她,“大姑奶奶这是太客气了些!” “该有的礼数不可少!”赵宝华说完,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,过问了几句老太太的身体,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老太太着实精神也不好,嘱咐赵宝华,“去了夫家,要相夫教子,恪守妇道,万万不可做丢脸的事!” 赵宝华忙应声是,老太太又问道,“王府里如今谁在当家?” “眼下是嫂嫂,不过,嫂嫂说没有太多时间,慢慢地要把中馈上的事交给我,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拿下,不过,总是要尽量去做好的。” 老太太高兴坏了,赵家出了个能够在王府掌中馈的女儿,这是何等荣耀的事,她看向赵月华,“宝姐儿,你现在富贵了,可不能忘了赵家,这是你的娘家,你要靠娘家为你撑腰的。” 赵宝华垂下眼帘,低声说了声“是”,心里却是想到,她在娘家的时候,娘家都没有为她撑过腰,将来还指望得上吗? 她这辈子,只有嫂嫂为她撑过腰,她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,不是旁人三两句话就能哄住她的。 “月姐儿还没有一门好亲事,你母亲惯不会打理中馈,家里的事也管得乱七八糟,平日里也不会出去应酬,指望你母亲给月姐儿寻一门好亲事是指望不上了,祖母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。” 赵宝华心里有些烦,老太太卒中后,别的动作都很迟钝了,这张嘴倒是没有受到影响。 她想了想,道,“孙女记下了,既是姐妹,自然是要帮二妹妹操心的,只王府人多事杂,我又刚刚嫁过去,还要打理中馈上的事,怕一时半刻不得闲。” “大姐,你是不想帮我的忙吗?怕我将来得一门比你更好的姻缘吗?” 赵宝华挑眉朝她看了一眼,“二妹妹说的是什么话?这大雍,又有几个人比世子爷的身份更尊贵?不知二妹妹想要一门什么样的,比我更好的姻缘?” 她其实和郡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,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她竟然学会了郡主的那份自信和底气。 赵月华寻思一番,是啊,整个大雍,如今所剩的亲王寥寥无几,宸王殿下已经有了正妃,任谁也越不过正妃去,她若是想进宸王府,顶多也就只是一个侧妃。 可赵宝华呢,却是正儿八经的世子妃,将来襄王薨逝,她便是襄王正妃。 一正一侧,一字之差,却是天壤之别。 都是赵家的女儿,一个为妻,一个为妾,赵月华实在是不能接受。 她坐了一会儿,便说有点闷,要出去走走。 老太太一向宠爱赵月华,自然是不会有意见,还说让她去园子里走走,今日不是那么热,园子里的大榆树下乘凉特别好。 严氏也不觉得女儿回来了,庶女这般不热情不好,还笑着多问了几句。 老太太似乎对王府的事特别感兴趣,问道,“端宪郡主怎么会把王府的中馈给你管呢?唉,这也是家大业大的不好的地方了,寻常人家的媳妇子们,为了抢个中馈,恨不得打得头破血流的,你们倒好,都不肯管。” 赵宝华只觉得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,忙道,“祖母,不是我们都不肯管,我和嫂嫂商量好了,襄王府的中馈我来管,我本就是世子妃,这是我当之无愧的责任。” 严氏忙道,“是这个话,你想明白就好。你以前在家里,我也没有好好教你,现在竟然要掌中馈,我也很担心,万一要是做不好,岂不是很丢人?” 毕竟是自己的生母,赵宝华实在是不好说什么,只好道,“女儿会尽量做好的!” 从前韦氏在的时候,母亲处处都被压制,赵宝华虽然怒其不争,更多的时候还是哀其不幸,如今韦氏不在了,家里被母亲管得乱七八糟,她坐在这儿半天,丫鬟只上了一次茶水,赵宝华就很心疼父亲,里里外外都要靠父亲一人。 老太太在一旁很不客气地道,“你又能教她什么?你自己做得又不是有多好。宝姐儿,你一定要多跟你嫂嫂学,她是世家大族的嫡长女,听说能干得很,襄王府里都是她说了算,外面都说王爷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敬重。” 说起这个,赵宝华的脸上才好看些,“祖母,我知道的,嫂嫂是很能干,两边的王府都被她一个人打理得非常好,我昨日开始就跟着嫂嫂听事,嫂嫂都是手把手地教我。” 可真是比亲生母亲都要尽心,赵宝华对谢知微是感激不尽。 “那你可要想着如何报答你嫂嫂,我看,你嫁妆里不是有两匹从江南那边买回来的料子,不如,你拿去送给你嫂嫂。”严氏道。 她的嫁妆都是摆出来了的,她若是拿出来给了嫂嫂,叫人看了,是说她巴结嫂嫂呢,还是说嫂嫂连她的嫁妆都觊觎? 赵宝华有些忍不了,可若是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对母亲不敬的话,这家里,还有母亲可容身之处吗? 第823章 无能 赵宝华笑道,“母亲,您就不必为我.操心了,宸王殿下从楚州那边给郡主送了十来车的料子,那是我没过门时候的事,听说家里人人都分了好几匹,嫂嫂还会要我嫁妆料子?” 啧啧! 严氏称叹了两声,语气里均是艳羡之色,“十来车,这可是真多,都能开得起绸缎铺子了。” 赵宝华与有荣焉,“可不是,听说还都是好料子,毕竟,谁敢骗宸王殿下呢?” 老太太不由得起了心思,她试探着问道,“宸王妃过门也有三年多了吧,怎地到现在肚子还没有动静?” 严氏也忙道,“我还听人说过,说之前周大谟家之所以倒霉,就是因为,周太太说了宸王妃身子单薄,不好生养,郡主恼羞成怒,才会让周家倒了大霉!” 赵宝华气得手都在抖,她望着严氏,“母亲,以后您听到这样的话,不但不能听,一定要好好呵斥对方,女儿和郡主是妯娌。郡主身体好得很,那些说这样的话的人也不看看,郡主当年过门的时候,年纪尚小,遵的是古礼。郡主及笄后,宸王殿下第三天便出征了。您以后切莫再说这话了。” 严氏也觉得自己口无遮拦,讪讪一笑,“我也就在家里说说。” “母亲以后不要再说了!”赵宝华执着地道。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嫂嫂的不好,哪怕是自己的母亲都不行。 赵宝华已经不太想和家里的人说话了,哪怕她现在过得很好,也失去了说什么的兴趣,而是打了个呵欠,“母亲,我想吃糟鹅掌,想吃母亲亲手做的,母亲帮我去做一份吧!” 严氏有一手好厨艺,这是她最喜欢展示的地方,只是,她如今身份不同了,哪能天天都待在厨房里? 女儿想吃,她的厨艺用得着,自然是高兴不已,忙起身,“好,我帮你去做!” 赵宝华便起身向老太太告辞,“祖母,我想去歇会儿!” “你就在我这里的碧纱橱里歇息吧!” 赵月华常年住在老太太的碧纱橱,赵宝华便笑道,“不了,我还是住我以前的院子,祖母这里,要是二妹妹累了,想歇息,岂不是没地方了?” “哎呀,你以前住的院子,我还没有让人收拾呢,我这就让人收拾去。” 赵宝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自己的院子,两进的小院子很简单,庭院里种着一株樟树,原先她养了不少花,走之前都开得热热闹闹,这才两三天功夫,没有人打理了,没精打采的。 赵宝华心头一动,对绿萝道,“你让人去前院跟世子爷说一声,就说,我以前养的花,想搬到襄王府去。” 赵宝华喜欢养花,还养了几盆名贵品种,金花茶、春兰和翡翠兰都有,她也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些花搬到襄王府去的,只是原先没想这么快。 院子里,虽说也没有那么狼藉,但扫过了的和没扫的还是不一样,她的闺房里被褥还在床上,她走了这两日,都没有拆洗,桌上的茶也没有清理。 赵宝华不由得鼻子一酸,眼泪都要掉下来了,她真是不明白,母亲每日里都在想什么,做什么? 这个家,实在是不能交给母亲来打理了,祖母哪怕身体康健,祖母自己也不是个能够打理家的好手。 好在哥哥大了,这些年,母亲不知为何,既不管她的亲事,也不着急哥哥娶妻的事,以至于如今,哥哥的婚期还没有定下来,再拖下去,那边会怎么想? 这件事,还是要问一下父亲。 绿萝很快回来了,说世子爷安排人再去找两辆马车来给她装花盆,老爷便说家里有马车,回头让家里的马车帮她把花拉回去,赵宝华得知父亲已经和世子爷说完了话,她便让人去请父亲来。 她这边张罗着丫鬟们将院子里打扫干净,生起了炉子,烧了水烹茶,又将屋子里收拾一番,床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被褥床单。 萧恪是每日都要午睡的,和赵云翔过来的时候,眼睛都睁不开了,对赵宝华道,“宝华,你帮我找个地方我睡一会儿。” 很是不客气! 赵宝华便笑着让父亲稍微等一下,她将萧恪带进了自己的闺房,“王爷,这是妾身的闺房,床上刚刚换下了被褥,您将就着睡一会儿。” 服侍萧恪睡下后,赵宝华才出来,与父亲在院子里坐一会儿。 “你在王府还好吧?”赵云翔接过了女儿沏的茶,接了过来,这些话本来不该他问,但谁让他娶了那么一个妻子呢? “都很好。”赵宝华将说了一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 赵云翔很是高兴,“郡主这般看重你就很好!你也好好好做,不能让人小瞧了去。” 想必,这就是当日,郡主看重他女儿的缘故,生母懦弱,当女儿的就势必要强势些,也能干些,若是品行端正,也不怕没有好出路。 只能说,端宪郡主是个极为聪明的人,这些道理,很多活了三四十岁的都未必勘破,端宪郡主才多大一点,竟然了然于心。 这也是很多人家都想求娶世家大族嫡长女的缘故,单单这份见识就比一般的男儿都强。 “女儿在王府的事,父亲不必挂心,有端宪郡主关照,女儿不会有什么事,只家里,如今这样也不是个事儿,女儿想,总还是要找个人出来打理中馈。” 赵云翔吃了一惊,“你母亲不行吗?” 他怎么会不知道严氏不行呢?只是,女儿如今成了襄王府的世子妃,若是家里的中馈,还是交给妾室打理,女儿还怎么做人? 女儿自己也应当知道这个道理,要不然,他会狠心将韦氏送走,如今怎么又提起这个来?难不成是在试探他这个当父亲的? 赵宝华道,“女儿是看母亲的身体也不好,很多事也不会想得周全,家里人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罢了,若是待人接物上得罪了别人,就不好了。” 赵云翔松了一口气,不说别的,只说这次嫁女儿的事,严氏实在是种种都想得不够周全,还要老太太强撑着帮她,他顾了前院顾后院,连滚带爬,才勉强将这桩事圆过去了。 第824章 花酿 “依你看,谁更合适些?”赵云翔沉吟着问道。 “女儿瞧着,不如张姨娘吧,她是秀才之女,认得字,言行得体,有她帮衬母亲,应是无大碍。” 原先韦氏防得最严的,不是严氏,而是张姨娘。 赵云翔点点头,“那就让张姨娘帮衬着吧,我一会儿让张姨娘来给你磕头。” 赵宝华也不拒绝,而是又问起另外一桩事来,“父亲,哥哥的婚事,父亲有没有考虑?哥哥年岁不小了,再拖下去,也不合适,都说成家立业,哥哥若今年秋下场,不适宜成婚,但也不妨碍先把亲事定下来。” 赵云翔道,“我原本打算你哥哥举业后再说亲事,如今看来,也不冲突,我是瞧好了原顺天府尹李大人家的嫡长女,也和李大人有过口头婚约,四年前,李大人母亲去世,报了丁忧,眼下孝期已过,正在等起复的机会,这婚事自然是要成的。” 赵宝华方才放下心来。 待萧恪睡醒后,两人在赵家用过午膳,拉了两马车的花,回到了襄王府。 赵宝华让人将车拉到了荣庆堂,萧恪让她先进去,自己指挥人将花儿搬进来,看着这些侍弄得很不错的花儿,萧恪道,“没想到你还会养花!” 赵宝华洗漱过后,换了衣服出来,她头上松松挽了个攥儿,笑道,“妾身原先在闺中也是闲来无事,为此,还想过要编一部花谱,后来看到了一本兰谱,才发现,妾身这点儿经验,算的了什么?” 萧恪道,“你想编花谱,这是好事啊,你可知道,《本草纲目》该是很了不起的一部医书了吧,除了有前人积累的经验之外,还不是有后人的很多增补和修正。” 赵宝华便道,“那世子爷呢?世子爷有没有想过要编一部猫谱或是狗谱?” 萧恪眼角抽了抽,“我倒是想,可我若是真的这么做了,我怕我大哥会打死我!” 赵宝华从未见过宸王这个大伯,很是好奇,“大伯难道不喜欢你养猫养狗?” “是啊,他很讨厌我做这些,我以前只要养猫养狗,他就说他对猫毛或是狗毛过敏,撺掇着父王打我。我原以为他是真的过敏,可后来,我才知道,他是故意的,他还曾经偷过孝成皇后的一只奶猫,送给嫂嫂。” 赵宝华听得很入迷,她要是想在王府把日子过好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她肯定要把握准,便问道,“世子爷怎么知道这件事?” “我也是听他的小厮说起才知道的。” 这就有点过分了,可是宸王殿下为何要这么做?赵宝华直觉,绝不是嫡庶之争,便问道,“那宸王殿下为何要这样做?妾身瞧着,郡主极好,宸王殿下应当也不坏才是。” “嗯!”萧恪朝宸王府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大哥他是想逼着我做事,可我对那些朝政实在是不感兴趣,对读书习武也没兴趣。” 说着,萧恪小心地朝赵宝华看了一眼,天底下,哪一个女子不想着夫君封侯?他是不需要求取王侯之位了,可哪个女子愿意看到自己的夫君每天无所事事,赋闲在家? 赵宝华松了一口气,“都说长兄如父,宸王殿下希望世子爷能够为朝廷出力,也是为世子爷好,不过,世子爷若是不想做这些,好好儿和殿下把话说清楚,妾身想着,人活一世,若非万不得已,自然是要活得开心一些。” 萧恪轻轻地揽过赵宝华的肩,“你这样说,我就很开心了。我养猫儿狗儿,是觉得它们都很可爱,其实这里面也有很深的学问,只可惜,一开始都不支持我,后来父王才给了我一间铺子,大嫂过门后索性给了我三万两银子,我打算将来有机会去南边和北边走走,看有没有别的猫和狗的品种。” 赵宝华不由得震惊,端宪郡主居然给了世子三万两银子来养猫儿狗儿,这手笔也太大了一点吧! 六月天后,燕京城已经很热了,但今年是没办法出去避暑了,谢知微只好让家里多摆冰盆,即便如此,每天夜里都热得睡不着。 好不容易到七月初十,立了秋,起了西风,这暑热才算是慢慢地散了一些。 京城里,旧曹门街门口,停了一辆马车,车上摆了十来个坛子,里面装的都是去年的菊花酿,听说是在菊圃的地下埋了快一年,才起出来的。 米团张罗着人搬,不停地嘱咐,“小心些,别磕着碰着了,要是摔了一坛子,仔细你们的皮!” 不一会儿,酒坛子就全部都被挪到了地窖里去,米团亲自抱了一坛子上来,坐着马车去了宫里。 皇极殿的偏殿里,已经摆上了菜,陆偃这两年吃得非常素淡,唯一的一盘荤菜是冬瓜虾仁羹。 陆偃已经在桌边坐下来了,正要端起饭碗,看到米团怀里的酒坛子,眉眼都温和起来,“郡主送过来的?” “是!”米团乐呵呵地将酒坛子放到了桌上,朝桌上的饭菜扫了一眼,“督主,奴才让御膳房再给您加两道菜,尝一下郡主送过来的菊花酿?” 泥封还没有拍,陆偃点点头,没有反对,他接过了酒坛子,轻轻一拍,酒香散逸出来,一股菊香混杂着酒香,馋得人流口水。 米团忍不住道,“督主,郡主让人送了十坛酒来,说是去年酿的多些,那边也没有多少人喝。” 这一坛酒约有五斤,陆偃用酒壶倒了一壶,多余的,递给米团,“郡主一向很爱护你们,拿下去分了吧!” 米团惊喜不已抱着酒坛子要跪下来谢恩,陆偃摆摆手,自己斟了一杯,慢慢地小酌起来。 御膳房又加了两道大菜,陆偃也没有动筷子,只就着一盘芹菜灼花生米喝了一斤酒,又吃了小半碗米饭。 酒并不上头,却令人心情有些复杂,他站在皇极殿的廊檐下,西风将他的袍摆轻轻地扬起,缓缓地飘荡在空中。 宫灯已经燃起来了,远处飘着一团云,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天气就变了,一时间,狂风大作。 第825章 侍疾 陆偃走下了台阶,朝前面的麟德殿走去,伺候在宫门口的李宝桢看到陆偃来,忙躬身行礼,“督主!” “你下去吧,这里有我!” “是!”李宝桢听说皇极殿里,那些狗东西们在分酒,他生怕没有人给他留,便忙不迭地走了。 东暖阁里,闷热得很,看到陆偃进来,服侍在侧的小太监们,忙将窗户打开,风卷了进来,暖阁后面的一株杏树,树枝疯狂地拍打着窗户。 陆偃朝那边看了一眼,小太监吓得直哆嗦,忙绕出去,将那树枝折断了。 陆偃没当回事,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药丸出来,
相关推荐:
【快穿】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
痞子修仙传
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
致重峦(高干)
[综漫]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
差生(H)
取向狙击
大胆色小子
郝叔和他的女人-续
捉鬼大师